车行辽吉之四:重轻古之轻2 丹东

王更生
2026-05-24

车行辽吉之四:重轻古之轻2 丹东


        2026年5月17~20日,车行辽宁本溪、丹东、鞍山、海城和吉林集安五市县,加沿途往返景点,行程约1500公里。此行分重工业、轻工业和历史古迹三个主题,现开始用两篇图文陈述轻工业之海城、丹东丝绸厂寻找,这里是我的父亲母亲五十年代初学习柞茧缫丝的地方和结识结缘之所。


        一、父亲母亲在丹东的那些阳光灿烂的日子

        从母亲谈及东北学习总是满面春风笑逐颜开可以看得出,那几个月是她人生十分快乐的时光,她总是会说几句朝鲜语和英语给我们听。朝鲜语我是一窍不通的,英语在我上中学时就感觉到她那几句中西混搭的"打ball,打ball,play basketball”就不算什么了,但那之前却觉得妈妈好厉害。

       从父亲母亲从事缫丝工作的缘由看,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他们都做得相当好,父亲十一岁进入四川南充丝二厂,母亲十三岁进入四川南充丝一厂,那时他们无缘相识。

       外公在四川南充李渡街上经营着前店后厂式烤酒小作坊,招了两个帮工。外公死得早,家道中落,只上了小学三年级的母亲13岁就自谋生路去南充丝一厂当童工。由于人生地不熟,只能做人人都不愿干的立操工,就是缫丝工。这就促成了解放后重用工农子弟,命比她更苦的同样是缫丝工的父亲在东北学习期间结识结缘,学成后支援贵州参与了遵义丝织厂的筹建,负责缫丝车间的

       母亲谈得最多的是在东北学习时的朝鲜族师傅以及她们唱歌跳舞打篮球,那个时候的舞蹈可能是电影《青春万岁》里面的那种拉成大圈子围着篝火转的吧。每每讲到这些,都少不了补几句奚落父亲的话:你爸爸啥子也不会,只好去打鼓和抬东西。

       既然如此,父亲又是怎么把母亲搞到手的呢?这个故事有点精彩。

       其实,在东北学习的时候,母亲与一个高个子的帅哥谈上了,姓吴。小王那个时候已是从西南蚕丝公司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派到支援贵州建厂的学习班作骨干,公司总经理成致平(后八九十年代任国家物价局局长、国务院物价改革委员会副主任,主任是姚依林)还介绍他入了党,所以,在东北学习的集体中,是可以做思想工作的。父亲就有意与母亲在公开场合谈工作、技术和思想,小吴以为是谈恋爱,就退出了这一场竞赛。于是,一个缫丝工和另一个缫丝工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起码可以说,在五六十年代这十多年间,父亲母亲是幸福的,这从他们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带我去看川戏这件事,就可以看得出来。

        进入文革,父亲母亲静宁祥和的日子也渐行渐远了,父亲是有近一千人的遵义丝织厂缫丝车间主任,母亲是该车间缫丝工的管理员,都是科级,1966年工资都是66.8元。虽然都是半斤八两,但原来母亲在东北学习期间的那种战略优势已被父亲取代,加之父亲的暴脾气,每每母亲因不满叫父亲"叫花子"(爷爷早亡,父亲才四五岁,婆婆(奶奶)带他行乞数年),都会打一架,也是在公开场合,只是不再谈工作、技术和思想了。与缫丝车间两三个阿姨攀谈过,她们都提及父母打架的事。

        其实,我们对上一代人的记忆中,许多暴脾气的父亲都是大同小异的。我基本上是被打大的,按父亲的说法:黄金棍棍出好人。好像总局同事张志勇小时候也挨过老爸揍,小学他常闹肚子痛,老张以为小张装病避学。老张和小张完全是两种性格,小张文质彬彬,老张气宇轩昂。有一次去张志勇家见张父侃侃而谈:以后吃核桃不用费劲去敲了,一口可喝下六个核,不知多年以后真出的六个核桃饮料与老爷子当年的奔波有没有关系。

        父亲母亲共同撑起我们的家,父亲是山,坚毅挺拔;母亲是云和水,使我们的家山温水软。凡谈起家里面的事,父亲母亲都不能缺席,五十年代遵义丝织厂筹备期间全国各的年轻人来此学习的丹东,确实是阳光灿烂的。


        二、东北学习概况

        五十年代父亲母亲来东北海城、丹东学习的事,健在的老人们都语焉不详,网络和AI的信息矛盾混乱,都说是1955年10月至1956年2月,起码从父母1955年7月1日合影来看,这些说法都不太靠谱。仅从若干豆包说辞中捻出有遵义丝织厂长辈胡立文口述的一篇来表述,具体还得从鞍山海城、丹东、遵义档案馆的数据来佐证,如果有的话。

        1、遵义丝织厂组织背景与时间节点

        1955年10月正式启动筹建,同期立即派出技术与管理骨干分赴丹东、海城、南充三地学习,为1956年9月正式投产做准备。

        2、人员选派(综合档案与口述)

        总人数:30–40人(分三批、三地,每地10余人)。

        人员构成;①厂级干部2–3人:负责整体管理、计划、劳资、财务(含主管会计胡立文等);②技术骨干8–10人:缫丝、准备、织造、机修、动力、染整等工种技术员、工长;③熟练工人20余人:从遵义手工业丝织户、青年工人中选拔,年轻、识字、手巧,重点学操作。

        3、丹东学习(柞蚕绢纺核心技术)

        辽东柞丝第一纺织厂(丹东绢绸厂,后丹东毛绢纺织厂),当时东北最大、技术最先进的柞蚕绢纺厂。时间是1955年10月—12月,约2个月。

        4、学成归来与直接应用(1956年投产)

       1956年春全部人员回厂,立即投入设备安装、调试、试生产。投产初期503人、8个车间、1个蜡染场,设备、工艺、管理完全照搬丹东、海城、南充模式;

        5、史料来源说明

       主要依据:遵义丝织厂厂志(残稿)、遵义地区轻工业局档案、老工人口述、胡立文回忆录、四川丝绸志、丹东/海城丝绸厂厂史资料。


        三、辽东柞丝第一纺织厂(丹东绢绸厂,后丹东毛绢纺织厂)简介

        丹东毛绢纺织厂曾是亚洲第一大纺织企业,鼎盛时期两万职工,五十年代授衔时的元帅服都出于此。

        1940年10月,日本人丰田平吉创办满洲人造毛皮株式会社,为工厂前身。

        1945年光复后,东北民主联军后勤部接管,更名军区后勤部毛皮工厂。

        1946年国民党占安东时,改称名享第二加工厂。

        1947年6月安东二次解放,复归军方,名中华纺纱厂毛皮工厂。

        1948年东北解放,更名东北第一丝织厂毛皮工厂。

        1949年8月,改称辽东省营柞丝第一纺织厂毛皮工厂。

        1951年底,与总厂合并为辽东省营绢纺工厂。

        1952年移地重建,奠定现厂区基础 。

        1959年定名安东毛绢纺织厂。

        1965年安东改丹东,厂名改为丹东毛绢纺织厂。

        1990年代后受市场冲击,效益下滑,逐步改制 。

         2000年后荒废,至今未作新的开发,原日本时期的职工宿舍。中苏友好时期的苏式俱乐部及部分厂房仍然未拆。


图释:

①丹东与海城相距250公里,抗美援朝期间,丹东部分产业转移至海城,之后回迁

②丹东毛绢纺织厂大门

③废弃的厂区

④苏式职工俱乐部,现有人在前种菜

⑤日式职工宿舍

⑥有烟囱的老厂房

⑦遵义丝织厂缫丝车间为主体的厂房(已消失)

⑧遵义丝织厂缫丝车间(曾经父亲任主任母亲当管理员)立操场景

⑨遵义丝织厂力织车间(友人白世明之父白仲泉曾任车间主任)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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